电视新闻平台转型流媒体,到底还有没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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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30日09:15:2867

3 月 29 日,美国有线网正式推出旗下全新的服务CNN+,而在 4 月 20 日,据媒体报道,其隶属的华纳传媒集团又宣布将于 4 月底停止CNN+服务。

1 个月不到——这或许是史上寿命最短的传统电视媒体向流媒体转型的尝试。对流媒体业务的投注在传媒业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从娱乐巨头到传媒集团,从有线电视到无线电视网,流媒体似乎已经成为一条必走之路。

转变背后涉及的可讨论之处有很多,是以Netflix为代表的流媒体巨头的成功,是急剧变化的收视/订阅数变化,是短视频等新的主流娱乐形式对注意力的争夺,也是不断重拼的传媒业版图……

对于有着悠久历史的电视新闻行业来说,向流媒体业务的转型有上述所有因素的影响,而其独特的报道特点和在电视新闻行业的位置,也注定了这条转型之路是特殊的、值得关注的。

本期全媒派(ID:quanmeipai)从行业的发展变化出发,结合相关报道编译,回顾和观察美国电视新闻业向流媒体业务的迁移状况:这种转型是如何开始的?过程中探索了怎样的模式?其前景和挑战又如何?

美国电视新闻:从“新”到“老”

人们印象中的电视新闻,离不开这些元素:随时打开随时在播放、有鲜明特点的主持人、现场连线、突发事故报道……

这些经典印象,大都沿袭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电视新闻网,它们是彼时最具生机和活力的媒体,也是塑造了电视新闻行业样貌、并且时至今日仍然具有强大影响力的新闻媒体的一份子。

1980 年 6 月,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开播,开创了 7 天 24 小时全天候报道新闻的模式。[1]在这之前,电视发展的早期阶段,电视新闻只是众多节目排编中的点缀,只占据十几分钟或者半小时的时间。

除了时长上的变化,在接下来的几十年,电视新闻网还在诸如战争等重大事件中完成了全程、全球覆盖报道的形式革新。

在内容上,则是形成了滚动的新闻栏目(包含突发新闻的报道、特别节目的策划等)、深度访谈和辩论(提供新闻的背景、评论、综述和意见等)、以及内容丰富的杂志类栏目,几大形态共同构成了新闻频道。

在几十年的发展过程中,美国电视新闻行业逐渐形成Fox News、CNN和微软全国广播公司(MSNBC)的三分格局,专业化的有线电视新闻频道成为影响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

而进入 21 世纪后,面对内外多方力量和因素的挑战,有线电视新闻台也进入了自己的“中年时期”。

一方面,伴随着移动终端的发展普及和新兴媒体兴起,电视行业里,有线电视新闻台面对卫星电视、IPTV、虚拟网络电视以及视频点播平台共同瓜分用户市场的挑战;另一方面,整个电视行业也面对着短视频、直播等新形态兴起和流行的冲击;[2]

同时,整个传统新闻业也面临着外部世界的冲击,生存艰难。即便是过于追求逼真、现场感以取得收视上的成功,甚至被批评淡化了新闻报道与娱乐之间界限的电视新闻,也不可避免地被影响。

变化的一个直观体现是,在过去的几年里(除美国大选年),有线电视频道在年轻观众中的收视率下降,而观众的平均年龄却在上升。

皮尤研究中心对美国成年人的调查显示,称自己通过有线或卫星收看电视的美国人的比例已从 2015 年的76%降至 2021 年的56%。[3]

在这一背景下,电视新闻的求变是顺其自然的。不过,当娱乐巨头们如火如荼进军流媒体,并相应地改变其产业结构的时候,电视新闻部门表现得更加谨慎。

电视新闻向流媒体的迁移路径

不论是传统广播电视台还是有线电视新闻网,这种向流媒体的探索试验,都已经有很多年的时间了。

在大方向上,电视台会选择开设单独的流媒体频道/服务,可能免费,也可能是付费的。

免费的频道通常需要观看广告来交换,而付费内容的吸引力,则和几乎所有的付费订阅内容一样,倚重内容本身的独特性、质量以及对观众需求的满足程度。过去几年时间里,几大电视台ABC、CBS和NBC都开设了免费流媒体新闻频道。

在内容的比拼中,电视频道各有传统优势,尤其是各自背后的传媒集团丰厚的内容库。

2020 年 7 月,NBC环球正式上线了名为Peacock的流媒体服务,提供免费和付费两类选择。免费服务包括 13000 小时的内容,有当季热门节目,以及《黑客帝国》《木乃伊》等环球影业的经典电影内容库。付费包括每月 5 美元、 10 美元的会员,可以额外观看直播体育赛事和深夜节目等。

而在内容上,有线电视新闻所能提供的,有其老本行——各种类型的新闻报道、资讯、娱乐、辩论等节目,还有其投资拍摄的原创剧集和纪录片,凑在一起,不可谓不热闹。

前不久,NBC环球就宣布,计划推出更多以意见为主导的节目,希望能为其母公司的流媒体平台Peacock带来更多订阅。

除了依靠形态丰富的内容作为支撑,电视新闻网在业务运作上的特点,也被放大到流媒体转型中。

其中较为典型的就是对主持人的重视。以主持人为中心构建IP形象,围绕着⼀个固定主播建⽴起长期稳定的团队,形成栏目效应,是过去几十年间电视新闻频道在商业化过程中形成的一大特色。

这一主持人中心制也被各个频道视为转型的重要方式——在开设自身流媒体频道时,它们不断从其他电视台搜罗新闻高管和制片人,签约有名的知识界、文艺界和娱乐界人士。

例如,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频道(CBS News)最近对其流媒体视频业务进行了全面改革,增加了Norah O’donnell和Tony Dokoupil等知名主持人主持的新节目。

此外,与观众的互动也被提上议程。 2018 年,福克斯新闻推出了针对“超级粉丝”的订阅增值服务Fox Nation。在CNN+计划推出的服务中,有一项叫作“采访俱乐部”的互动形式,它允许订阅者向专家嘉宾提出问题,经过审核之后,问题将在节⽬中被解答。

转型流媒体是条好出路吗?

目前来看,有线电视新闻向流媒体的转型效果有好有坏,有的订阅人数远低于预期、启动不到 1 个月即关闭,有的则稳步前进,逐渐累积了一定量的用户。

这背后逐渐显露的,是电视新闻频道极为突出的优缺点。

一方面,即便影响力大不如其鼎盛时期,但目前来看,有线电视依然具有庞大的用户群,以及独特的、种类丰富的新闻产品,这使得其在流媒体影音服务平台的会员争夺战中具有先天的优势。比如,Peacock不仅拥有其母公司广大的有线电视用户基础,还可藉由NBC环球手上的运动赛事版权,提供独特的内容。

另一方面,必须要承认的是,在当下,想要通过一款全新的流媒体服务去挑战Netflix、Disney+等在视频流媒体行业的地位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因此,电视频道只能依靠大量制作的现场真人秀节目和带有广告的低价乃至免费订阅套餐。而这对于那些不想花高价订阅的用户而言,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挑战则是更加显性的。

首先,有线电视新闻的转型方向常常是模糊的。既要提供独特的视频新闻报道内容,又要朝剧集、纪录片等视频类型扩充,这不免让人困惑——有线新闻频道的转型到底是更像一个视频版本的《纽约时报》,即倚重新闻内容的付费订阅,还是更像主供新闻节目版本的Netflix?

这甚至在电视台内部都存在争议。例如,CNN维持着其在突发新闻、报道形态等领域上的特色,也在积极推进媒体融合的变革(如新技术的使用、内容分布传播等)。而对于这次流媒体的转型,员工自己都会有疑问,这个项目的定位到底是什么?5. 99 美元的价格是不是太贵了?CNN必须进入流媒体领域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时,不能再有 7 天 24 小时全天候的突发新闻吗?要办生活真人秀吗?这是观众想要的吗?这都是困惑和担忧所在。

而更进一步,如果有线电视对自己的定位是专注提供新闻服务的流媒体,那么如何劝服用户相信这项服务是值得的,也是一个挑战。

毕竟,竞争对手提供的通常是多类型组合的视频服务,既有热门情景喜剧、电视剧和电影,也有新闻内容。并且,有许多免费流媒体服务目前也有 24 小时新闻报道,包括Roku Channel、YouTube等。

其次,电视频道的付费订阅形式或许会劝退很大一部分人,尤其是在人们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付费视频以及新闻服务的情况下。

根据市场调查公司J.D.Power的一项调查, 2021 年初,美国消费者每⽉花费 47 美元⽤于各种各样的流媒体订阅服务,每个人平均订阅流媒体数为 4 家。[4]

2021 年 12 月,研究咨询公司Forrester调查发现,43%使用流媒体服务的美国成年人“关心他们为订阅的所有流媒体服务支付了多少钱”。近一半(44%)的受访者对更便宜、广告驱动的流媒体服务持开放态度。[5]

某种情况下可能说明,美国的流媒体订阅市场已经趋于饱和。

再者,我们不能不从传媒行业格局和商业版图的视角来认识这些变化,尤其是在当下大型传媒集团之间相互并购更加频繁、供给侧更加集中的背景之中。传媒集团的发展乃至整个行业的动向都会切身影响有线电视新闻平台的行动。

例如,流媒体行业最新的动态是,华纳传媒在 4 月初完成了与探索频道(Discovery)价值 430 亿美元的重大合并。并购带来的高管调动,或许也是华纳传媒的CNN+在短时间内推出又迅速关闭的重要原因。

当然了,不甚理想的成绩也是显性因素。据媒体报道,CNN+上线两周后,每天使用它的用户不足 1 万人。与此相对比的一组数据是,即使CNN的有线电视网络在去年收视率大幅下降,每天仍能吸引77. 3 万名观众。[6]

而接下来,CNN+的内容有可能作为集团大型捆绑服务(HBO Max和Discovery+)的一部分出现。这也是一个可能的方向,即传媒集团更可能从整体战略的角度出发,把自身的媒体资源集中起来发挥优势,而不是让其各自独立生长。

正如CNN新任首席执行官Chris Licht在声明中说的:“这一决定(关闭CNN+)关乎更广泛的战略。在一个复杂的流媒体市场,消费者想要的是简单和全面的服务,它能提供更好的体验,比单独提供的服务更有价值。”[7]

最后,同样不可忽视的是整个流媒体行业的前景。Netflix发布了 2022 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面对增长停滞和用户流失的问题,其第一季度订阅用户净减 20 万,预计下一季度全球订阅用户将减少 200 万,这是这个平台 11 年来首次面临订阅用户负增长的问题。

事实上,虽然近些年来传媒行业几乎所有的主体都想要布局流媒体,并且将之视为发展前景的重要一部分,但流媒体的前进道路要比想象中难。

视频流媒体是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似乎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但就业务是否有利可图而言,目前仍然有待观察。因此,本身就生存不易的有线电视新闻平台也必须要考虑流媒体本身的布局难度,毕竟,即便你是一个根基深厚的电视新闻品牌,也不一定能转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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